千川

为自己分分秒秒地疏漏万物而向时间致歉。

【酒茨】英雄

现paro,双雇佣兵设定,一发完,R18,HE。


人生第一次试驾惨烈翻车,什么都不想说,请大家多评论安慰我受伤的心灵(哭泣

推荐与配乐一起食用~


BGM:The Chain-Fleetwood Ma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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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吞趴在地面上。

粗大树根自他头顶拱起,形成天然的屏障。

他身上覆盖着草和树叶,厚重油彩将面部完全遮掩,一双眼在伪装后面注视着沉默的森林。


“来了,挚友。”

耳中响起低笑声,夹杂着微弱的电流音。

“嗯。”酒吞应道,“三点,五点,九点方向,准备好。”
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扣动了扳机。


距茨木藏身处几步之遥的一个目标应声倒下。

这是一个信号。

茨木从树后跃起,端着机枪开始扫射,敌人也开火还击,与此同时,酒吞的第二发子弹已经打了出去。

枪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持续回响,惊飞了休憩的鸟,好一会儿才重又安静下来。


“哼,不痛不痒。”

茨木的声音很轻松。

这群毒贩大多是亡命之徒,没受过太多像样的训练,自然不能与特殊作战部队出身的他们相比。

因此酒吞也没接话。看着茨木搜刮尸体上的装备,枪支,弹药,一个小纸包——茨木拆开纸包查看片刻,厌恶地皱了皱鼻子,甩手扔掉了。

酒吞透过瞄准镜看着那标准的茨木式表情,眼神放松了些。


“这边都解决了,你们那边怎么样?”

电流音滋啦滋啦地响起来,荒川的声音被勉强维持在一个能听清的程度。

“刚才跟小股侦查部队交火,目标没有出现。”

“天快黑了,他们不会再出来了,这应该是最后一股。你们也原地休息吧,再往前可能要超过通讯范围了,今晚我就调支援过来,”荒川看看身边忙于搜剿的军方部队,背过身压低声音道:“这票干得我脑袋疼,以后跟政府打交道的事还是让大天狗搞吧。”

“能者多劳,想开点,他平时老说你不上心,干完这票你也可以理直气壮怼回去了,挺好的。”

“去他的,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惹了他。”荒川十分头疼。

这两人向来不对付,出发前大天狗还跟荒川交代仔细着些,万一运气不好挂在这边了,他很乐意在荒川坟头蹦蹦迪。

酒吞又和他交流几句,挂了通讯,转头看茨木。茨木已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擦枪了,专心致志,像完全没在听他们二人说话一样。

于是酒吞也不去喊他,从地上爬起来,开始摘掉身上捆绑的伪装。


夜色很快降临,茨木在林地四周倾倒了硫磺粉,以驱赶蛇虫。不能生火,好在林中气候湿热,无需担忧取暖问题。

茨木撕开一块压缩食品扔进嘴里,又丢一块给酒吞。酒吞接了,不急着拆包装,先掏出个黑色的小扁壶啜了一口。

茨木与他坐得近,闻到酒的香气,忍不住笑了笑。

干雇佣兵这行,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钱是有命赚没命花,许多人都奉行及时享乐。酒吞也不例外,但他从不会为了乐子影响任务,就像眼下,他只喝了一口,便合上了盖子,全然没有继续的意思,也没有递给茨木的意思——茨木酒量实在与他差得太远。

茨木嚼着嘴里那块肥皂一样的玩意儿,酒味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。


“荒川说的你都听到了,明天会有支援过来,到时候我们再去捣据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毒贩头目还是优先活捉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酒吞停下来,盯着他看。

“怎么了,挚友?”

“你今天话很少。”酒吞说。

“……我只是在想,”茨木低声说,“这次的情报并不很到位,我们事前不知道那个山洞两头都是通的,更不知道他们在山谷里可能还有个据点。”

“当然,挚友你肯定早就想到这一点了,”不等酒吞回答,他又补充道,“我只是觉得蹊跷。”


酒吞也没想过,原本只是个配合军方抓捕犯罪集团的任务,让头号目标跑了不说,还搞得他们俩脱了队。这个贩毒集团老窝在气候条件良好的热带林区,一处隐秘的岩洞群里,他们按照军方的作战计划攻入洞窟,制服了所有人,唯独没有发现头目和几个骨干的行踪。他和茨木在搜寻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,循声而去,发现是个被铁链锁住的小孩子——犯罪集团大部分会在周边寻找孤儿,带回训练,以补充兵力,这毫不新鲜。他们花了一点时间拆掉锁,这时旁边的岔路传来人声,隐约是当地土话,他们追踪那批人到了另一处出口,头目的身影赫然在其中,两方在洞口处交火,最后敌方引爆了事先埋好的炸药,将洞口炸毁,堵住了退路,也隔绝了援军。


“事到如今,我们想这个也没什么用,等荒川的接应吧。”

酒吞说完,想了想,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那是一个具有安抚意味的动作。

茨木定了定神,应了下来。

“挚友先睡吧,白天你累了,我来守上半夜。”

“哈,臭小子,本大爷还没老呢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挚友当然没老,挚友风华正茂,强大得很……”

茨木慌忙解释。

“好了好了,逗你玩呢。”酒吞见他终于恢复平常的样子,才放下心来,往树干上一靠,合了眼。





夜里无风,林中一片寂静,隐约虫鸣此起彼伏。

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一个怪异的身影踩在满地腐败的树叶上,小心着不发出声音,一步步向树下睡着的两人接近。

人影先是凑近了茨木,观察一番,又转身向酒吞的方向去。


“再走一步试试。”
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
人影定在原地,慢慢回过头。

月光照亮了那张满是灰尘的脸,正是白天他们救下的孩子。


“你从离开那个山洞,就一直跟着我们了吧?”茨木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,轻声说:“锁链解开,你立刻就不见了,能在炸药引爆前逃出山洞,又不被我们发现,想必很熟悉那里的道路。这身衣服是从你同伙的尸体上扒下来的吧,根本不合身,可惜,没有枪留给你了。以为是个无辜平民,没想到是个小战士,怎么,要来杀了我们?”


小孩子一动不动,只看着他。


“我饿了,”茨木开始失去耐心的同时,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哑,“我想来拿点吃的,你把包压在身后了,我拿不着。”


酒吞闭着眼睛笑了一声。

“他听不懂你们的话,”他睁开眼,看了茫然的茨木一眼,从背包里摸出几颗压缩干粮,扔给那孩子,“一天一颗,足够你走出这地方了。”

小孩子接了干粮,没出声,也没动,继续盯着酒吞的背包看。

“真是……啧,所以本大爷才讨厌小鬼。”酒吞叹口气,又摸索了一会,摸出一颗糖丢过去。


小孩子低下头,看了看那颗糖,目光像是从未见过手里的东西一样。

他很快地对酒吞行了个礼,转身跑开了。


茨木犹在状况外。

“你们刚刚说了什么?我都不知道你会说这个国家的方言。”

他边把枪收起来,边问酒吞道。

“年轻时在这服役过一阵子。他只想要点吃的,没别的意思。”

酒吞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,活动了下手臂,袖子底下隐约可见健硕的肌肉轮廓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伪装的油彩被汗水冲掉一部分,露出些斑驳皮肤,嘴唇的轮廓从侧面看去,仿佛镀了一层银。


茨木看了片刻,突然出声:

“我想吃糖。”

“啊?”酒吞愣了一下,伸手进包里去,掏了好半天,才无奈地收回手,“没有了,刚那是最后一颗了。”



Smart



“睡吧,后半夜我看着。”

他说着,低头吻了吻茨木的额角,茨木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应答,脑袋往他肩窝里埋进去,呼吸很快变得平缓。从酒吞的角度看去,他只露出一小截下颌和侧脸,但酒吞不用看就知道他睡着时是什么样子。安静,平和,嘴唇紧紧闭着,有一点固执。




他是在一个红灯区遇见这家伙的。

那天他和几个队员任务归来去找乐子,这小鬼从人群中挤过来,想摸一个新队员的钱包,被酒吞抓着手腕子拎了起来——那时候茨木只有十六岁,少年的身体也称得上精实,个子几乎跟酒吞一样高了。小鬼嘴硬得要死,吵着要跟他们打架,赢了就得放他走。酒吞起初没当回事,结果他连着打趴了两个新队员,酒吞才不得已亲自出手,撂倒了这小鬼——年轻,太嫩,缺乏经验,身体素质也差,狠劲倒是跟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有一拼。

谁能想到,小鬼从地上爬起来,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真厉害!我想跟着你!”

酒吞一个头两个大,队员们在旁看热闹。公司当然也招新,好苗子永远不嫌少——安倍晴明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,但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捡个不知来历的小鬼回去,风险未免太大。

收,还是不收?


最终他亲自把小鬼拎到了线人那儿,身家背景翻了个掉底,确认没什么问题,才带他回了基地。

小鬼坐在副驾驶,厌恶地皱着鼻子扯自己衣服。

“不喜欢女人的化妆品味?”酒吞看他那样子好笑,边开车边问。

“难闻死了。”小鬼声音低沉地嘀咕。

“你这年纪也算是个男人了,怎么,没开过荤?”酒吞平淡地开着玩笑。

“开荤有什么意思?打架才有意思!”

小鬼有双琥珀色的眼睛,说到打架就兴奋地亮起来。

酒吞摇摇头,专心开车。他当兵好些年,问题儿童见过不少,不怕管不服,管不服也能揍服。

他不说话,小鬼也不说,车里沉寂下来。

酒吞余光瞥去,小鬼正努力端坐着,嘴唇抿得死紧。


啧。


“吃糖吗?你前面那个储物箱里有。”酒吞想了想,又叫了对方的名字,“……茨木。”


这就算正式上了同一条船。


茨木的成长速度远超他们意料,这小子骨头硬,再严苛的训练都不能让他吭一声,下手又狠辣,直击要害。天生就是干这行的。安倍晴明路过训练场,落下这么句评价,还夸酒吞捡了个好宝贝回来。

宝贝与否不好说,麻烦倒货真价实。

茨木是个拳头说话的脾气,偏偏有副好样貌,天生笑模样,慢慢地身量练开了,也算得上英俊,在新人堆里十分扎眼。一部分人想泡他,更多的人想揍他,酒吞懒得管教,让茨木自己处理好,茨木一视同仁,全部打趴。时间久了,也再没人敢动他的歪脑筋,他就一心一意跟着酒吞,像个小尾巴似的,最后基地里的人都知道,除了酒吞,没个其他东西能吸引茨木的注意力。

“他们俩早晚要搞在一起。”

荒川动不动就拿他俩说事,好像别人搞在一起和他个单身狗有什么关系。


这句话成真却也没用多久。茨木十八岁那年,他开始半夜爬酒吞的床,被酒吞拎到训练场里打了一顿;茨木十九岁那年,他主导干了票大的,尾巴翘到天上去,庆功宴散伙后他醉醺醺地跑到酒吞房间里,酒吞一进门就看见他在自己床上抱着枕头,可怜巴巴地磨蹭床单——他一条胳膊受伤了,抬都抬不起来——酒吞没办法,帮他撸了一发,撸完就把人踢了出去;茨木二十岁那年……二十岁那年,酒吞出任务差点死了,在房间里养伤,后半夜门被推开,茨木悄没声地走进来,坐在他床边。

“我就不行吗?”

他的声音轻飘飘地,碰一碰就散了似的:“我就不能安慰陪伴你吗?你就不能……好好爱惜自己吗?”

酒吞没再装睡,睁开眼看着他,茨木琥珀色的眼睛被什么东西化开,流动着,嘴角也耷拉下去。

酒吞不说话,把他拉到床上,茨木也没再说话,很乖地蜷缩在他身边,避开他的伤口,两个人依偎着睡了。

酒吞伤好以后他们做了,把房间折腾得乱七八糟,最后双双躺在地毯上喘气。茨木疲倦地伏在酒吞胸口,去亲吻他胸膛正中间那块狰狞的伤疤。


今年茨木二十一岁了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,他把遇见酒吞的那天当做自己的生日。



酒吞怀里抱着睡沉的茨木,像抱着只软乎乎的小狗,又像抱着一杆沉甸甸的火箭炮。

他们做,正常相处,做。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说。酒吞再没碰过别人。茨木一直没碰过别人。但他们什么都不说,就维持着解决需求般的关系。酒吞看起来对此毫无意见,茨木便也不提意见。他全身心地信任酒吞,不管酒吞决定把这段关系带去什么地方。


黎明尚未到来,这是一天之中最寒冷的时刻。




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
酒吞压低声音,走到另外一边去。

“我他妈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,”荒川的声音听起来很阴沉,“这单有问题,给我们的情报本身就不准,我怀疑军方是只想截货,不想抓人。现在他们一直在扯皮,不批准我们其他人员入境,也不提供装备,我跟他们扯一晚上了,大天狗他们也在想办法。”

酒吞回头,茨木在整理装备,没有往这边看一眼。

“我们不可能在原地一直等的。”他说,“万一出了什么状况……”

“那就尽量别走远。”荒川顿了一顿,“任务变更,别管他妈的什么抓人了,你俩活着出来就行,你看好茨木,别搞幺蛾子。”

这头话音未落,茨木已经站了起来,冲他打了个手势。

“……你看看你这张嘴,幺蛾子送上门来了,”酒吞回道,“你们动作快点,还一柜子好酒等着本大爷呢。”

他按掉私人频道,茨木已经走到他身边来。

“十人小队。”他说。

“看来他们人还不少。”酒吞凉凉道。

茨木只是看着他补涂过油彩的脸。

“不会有事的,挚友,”他轻声说,“到哪我们都在一起。”

酒吞愣了愣,弹了他脑门一指头。

“兔崽子,说那些有的没的,不如想想回去开哪瓶酒。”




密集的枪声在丛林中回响。

“这他妈不行,挚友,”茨木打空一梭子弹,缩回沟里更换弹夹,“这波火力比我们重,不能跟他们耗。”

酒吞在他的掩护下又击中一个敌人,他的肩膀被流弹擦伤,也顾不得处理,就任伤口暴露在空气中。

“从那边撤。”

茨木会意,两人又放了几枪吸引火力,猫着腰从沟谷一侧钻了出去。

茨木的通讯器已经坏了,酒吞的大约没有,但也收不到讯号了。他们和这波人周旋小半天,也许已经离开了通讯范围。酒吞面上不显,心里难免焦躁,茨木依然不闻不问地跟着,他却没有把握能安然地带这小鬼脱身。


他们在一处林地停下,开始观察地形。弹药储备不多了,为了避免无谓的消耗,只能打游击。而敌人很快跟了过来,茨木眼尖,迅速将酒吞扑到一棵树后,子弹擦着他们身边飞过去。

“妈的,怎么这么快??”茨木探出头打了几枪,又缩回来。

“和当地人搞丛林战,真是毫无优势可言啊。”

酒吞的枪管从树根下伸出去,砰砰两枪,打中一个敌人的膝盖。

“说得也是,”茨木大笑两声,“挚友,咱们今天要是出不去了,也总算在一块儿,不亏。”

酒吞猛地转头看他,正要骂人,耳机却滋啦滋啦地响起来。

“男孩们,报个位置,我来接你们了。”姑获鸟爽朗的声音传入酒吞耳中。


“操——”酒吞脱口而出,“山洞出口的东北方向,来时路过了一条河。”

“收到,自己转移到合适的地点。”

茨木虽听不到,也知道支援来了,眼睛一亮。酒吞却开始在脑袋里思考,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空地,应该能够满足要求,但在这般重火力下,他们两个如何能安全撤离到开阔地带……


“茨木,”他定了定神,说,“把你的枪给我。”

这一次茨木却没听话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
“姑获鸟来接我们了,我们俩没法一起撤离,除非留下一个殿后压制火力。”酒吞冷静地说。

茨木又打了一梭子弹出去。

“挚友,我说的话,你是不是没听进去?”他声调平稳,端着枪的手也平稳,“我说我想跟着你,想跟你在一起,你是不是从来没听进去?”

酒吞从那平稳的语调里听出了伤心。

茨木的嘴唇抿了起来,固执地看着他。那个表情砰地打进他的心口。


“倒数三下,往那边跑。”酒吞说,“三,二,一——”

他们同时跳起来,在树木之间狂奔,时不时反身打两枪。茨木有意落后酒吞半步,他身形矫健,是正在升起的太阳,是急速冲出枪膛的子弹,从第一次见面开始,就击中了酒吞,这么些年一直死死卡在骨头里不肯被摘除,他身体里为此留着一处深深的裂口,风灌进去,血灌进去,汗水和体液灌进去,又从另一头流出来,永远都填补不上。而那颗子弹是个外来的东西,是个扰乱他存在的坏东西,早晚要被拿掉,他不可能一直留着他。即使他已经自来熟地擅自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十六岁的他跟他打架,十八岁的他挨揍时还在笑,二十岁的他在他身下喘息哭泣——


酒吞忽然很想大声对茨木说些什么。


他张开嘴。

同一时刻,茨木的身体晃了晃,向前栽下去。




“茨木!!!!”




酒吞只来得及一把捞住他的胳膊。


“跑、跑不动了,挚友。”

茨木努力抬起脸来对他笑了笑,他的左小腿汨汨地往外冒血。

“跑不动也他妈给我跑。”酒吞半拖着他继续往前跑,“哪个王八蛋说要跟我在一块的?现在想反悔,晚了。”


他们已经来到空地上,追兵自身后渐渐迫近。子弹从身边不停飞过,酒吞腰侧也中了弹,他仿佛意识不到痛楚似的继续开枪。茨木说得对。他想。如果最后是这样,也很好。


头顶上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。由远至近,悬停在了上空。

酒吞猛地抬头,一架绳梯抛了下来。直升机已经开始凶猛地开火,全方位压制了敌人的火力。

这凶残又熟悉的手法令他安下心。他自己先爬了上去,又把行动不便的茨木拉了上来。


“我的天哪……”

萤草在飞机上待命,被破破烂烂的两人吓了一跳,立刻扑过来要解酒吞的上衣,却被酒吞挡住了,指指茨木的腿。他看着萤草开始料理茨木了,才自己动手挖掉了伤口里的子弹。


“抱歉来得晚了,”姑获鸟大声道,“和军方周旋花了太多时间。”

“怎么回事?”酒吞问萤草。

小姑娘怯生生地说了前因后果,这趟行动原本就有猫腻,军方内部有人和犯罪集团勾结,为自己的军功铺路,原本只是想抓捕一批喽啰做个样子,没料到头目撤离不及时被酒吞他们发现了,安倍晴明动用了所有情报资源,揪出那几个内鬼送给了军方高层,行动才得以继续进行。

“后续的行动会由更高层直接负责,我们也不继续合作了,回家吧,兄弟们都等着呢。”

姑获鸟说完这句话,不再开口,萤草也爬到她身边坐着去了。机舱后面只剩下他们俩。茨木的裤管被剪开一截,小腿上包着纱布,挪动不得,酒吞于是坐到他身边去。


“疼不疼?”他轻声问茨木,见他只是摇摇头,“在想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,要是姑获鸟再晚来几分钟,要是那颗子弹再打偏点,要是……”

茨木不再说下去了。

“狗血电影,是吗?”酒吞笑,“可惜啊,那些都没发生,本大爷好好地和你在回家的飞机上。”

茨木也笑了,目光还看着他腰上的伤口,酒吞探头过去,吻了吻他带着硝烟味的鼻尖。


他们的头靠在一起。

“你说咱们要是真死了,那群人会给咱们办葬礼么?”

茨木突然问。

“唔,你也听见大天狗跟荒川说的什么了,咱们估计也一个待遇。”

茨木想了想,深以为然。

“我们这群见不得光的人,死都死了,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,要葬礼干什么用。”酒吞笑他。

“谁说你不是。”茨木直起来,严肃地看着他。“我要是没遇到挚友你,指不定早就烂在哪个角落里了。你就是我的英雄。”


酒吞有那么一会儿说不出话,心脏砰砰地跳动着,要从喉咙里飞出来。他们面面相觑,脸上都脏兮兮的沾着血和泥,酒吞却觉得茨木从没这么可爱过,不知道茨木眼里的他又是什么样,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“英俊帅气冷静强大”。


“不,你在哪里都会很厉害的。”

最后酒吞这样回他。

“真的?”茨木猝不及防得了一句直白的夸奖,高兴得不行,一双眼睛往外冒着星星,要不是腿动弹不得,酒吞毫不怀疑他能从机舱里跳出去。

“但我还是想遇见挚友。别的地方肯定不会这么有意思,别的人也不会有挚友对我这么好。”

稍稍冷静了些,他又说。


“是吗?”酒吞问,“我对你好吗?”

“当然好了。”茨木用力点头。


酒吞的心不知怎么的,又落了回去。


“这样啊。”他轻声说,“是这样啊。”



茨木又躺回来,脑袋蹭着酒吞的肩膀。

“挚友,你说,等咱们俩都死了,葬礼的时候放哪首歌好?”他兴冲冲地问。

酒吞噎了一下。


机舱外风声呼啸,停机坪已经近在眼前。


“好问题,但我也不知道,”他看着姑获鸟的后脑勺,提议道:

“不如从现在开始想吧。”



Fin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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